嘉陵江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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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六爻】《百年一晌》又名第一次见到小争鸣怎么办

感谢六爻群里小伙伴供梗!想写争鸣弟弟很久了2333
不知道有没有ooc,浴池擦边球


“师兄……”

程潜轻轻唤了声,没人应。

身边的人睡得酣畅,吐息里还呼呼地冒着暧昧而香甜的味道,严争鸣刚刚美餐一顿,折腾了好半宿,自然是眼睛一闭,什么也听不见的。

程潜收了气息,拖着方才被生吞活剥了的身子,蹑手蹑脚下了床,做贼似的移到窗边,从窗台的梳妆柜子下边摸出个铜炉,边缘一褶褶拢成莲花的形状。他摸出一颗白旃檀,随手掐了个口诀点了,香烟袅袅升起来,倏忽之间,似有几道暗纹流光汇至炉底,这清苦的味道忽然就开始变了味,旖旎地缠过来了,一缕一缕勾得他心头痒痒的。

“什么鬼东西。”他小声嘀咕了一句,一切都准备就绪了,他才回到榻上,薄衾一盖,棒槌似的一躺,闭上眼开始默念李筠教给他的口诀。

“功曹显灵,百年一晌。”

前几天他问李筠要来这只回梦炉的时候,李筠吓得手一抖,金蛤神水翻进衣襟里,害他装了满兜子蛤蟆趴在胸口呱呱叫。

“小…小潜!?”李筠一边抖衣服,蛤蟆稀里哗啦掉出来,“你当真要去?”

程潜往后退了几步,淡淡道:“当然。”

李筠拗不过他,便只好前前后后跟屁虫似的缠着他念:“你记住了,这用的时候啊,你就往大师兄……咳,往那人房里一点,你入了梦,不出半个时辰,就可进到他的回忆里了。”

“多谢师兄。”

“哎小潜……到时候了你定要叫大师兄叫醒你啊!不然魂进了炉子里……可难回来了。”

程潜皱了皱眉,一声不吭地溜了。他哪能叫大师兄知道呢?这等让人羞红了脸事,让那人知道了,又不知要怎么啃咬着自己作妖了。

他意识渐渐氤氲了,觉着自己像是服了仙丹的嫦娥,轻飘飘地融到雾里去了,他一个翻手覆手,魂就从身子里剥出来了,赤条条地往迷雾深处寻觅。

他脚一落地,迷雾中不知从何处遥遥飘来一个极骄矜的声音:“不练了不练了!谁爱练谁练!”

程潜一颗心忽然便被这句话掀起来了。要见着了,他想。他摸了摸自己的衣服,是实实在在服服帖帖穿在自己身上,又扯了扯自己的脸,心里暗暗夸了李筠一句:“这香神了。”

他往前一迈步,迷雾忽然风吹雪一般散了,再一眨眼,耳畔竹叶飒飒,满目翠色露浓,抬头一看,一块木匾高悬门口,刻着三个飘逸的大字:

温柔乡。

他的心陡地一紧,像被只手抓住了,揉得滚烫烫的。他素来胆大不自觉,此刻却变得极谨小慎微,一手攀着院门,缓缓探出半个头去往里边看。

一个少年一怒将一柄木剑插进土里,往身后的石凳子上一倒,懒洋洋地支着头翘着二郎腿,蹙着眉头似是小声说着抱怨的话。他约莫十三四岁的样子,墨眉如扫,一身锦绣白袍,发髻有些微松,漏出几缕碎发湿湿地贴在额边。

“雪青!”他扬声叫。雪青此时大抵是下山帮大少爷买熏香去了,没人应,严争鸣又叫:“来人!”

程潜不出声,心里却忍不住笑那人小时候还真是一身娇骨,他心情不好倒不一定是因为练剑,发髻散了或许才是症结所在。

他这一分神,院里的人正好将头转过来,两道眼神撞在一起,程潜不知为何忽然动不了了,木桩似的钉在地上,像做错了事被发现的孩子,无处可逃。

“哎,你。”严争鸣懒洋洋地叫他,“新面孔,怎么没见过?”

程潜答不上来,紧攥着手:“我……”

严争鸣眉毛一扬,打量了他一眼,长得还成,是他喜欢的好皮相,便煞有介事地叫他:“真新鲜,第一次见这么大个的道童,长得还凑合,过来吧。”

程潜只好乖顺地走过去,想是要差遣自己给他没完没了地梳头,不料待他走过去,拿起自己随身带着的檀木梳,严争鸣却站了起来,一摆衣袖,颐指气使道:“替我沐浴更衣。”

“沐浴!?”

“出了一身汗,不洗憋着啊?”严争鸣理直气壮地瞥他一眼,仰着小脸揶揄他:“放个洗澡水都不会吗?那还是换雪青来吧。”

程潜脸上隐隐有些泛红。虽说平时也总伺候大师兄洗澡,但往往最后都会变成鸳鸯戏水的伺候。他习惯了,现在要让他一本正经地给那人沐浴更衣,他倒是羞赧了起来,仿佛眼下要做的才是惊心动魄雨魄云魂般的事情。

十四岁的严争鸣比程潜矮上了不少,程潜走过去,低手将他发髻上的缎带一抽,一头黑发泼墨般散下来,春风一样挠在他心上。他手一路落下,装作无意地摸了把他的耳廓。

严争鸣一个激灵,像只炸了毛的雀鸟:“你手怎么这么凉?”

程潜只好淡淡地回他:“天生的。”他的手一路往下,在严争鸣的腰带处停下了。

他不敢放肆,本能却催使着他动手。他一硬头皮,把严争鸣的腰带解了。他像剥一个春雨里摘下的竹笋,一片片外壳都嫩得滴水。绣着暗纹的外袍剥下了,雪白的下裳也剥下了,只剩一件薄薄的亵衣,贴着肌肤,被细风拂得波澜涌动,描出里边胸膛的轮廓。

程潜觉得自己不清静了,内里流转着一股灼热的感觉,在冰冷如玉的身子里蠢动。他一红脸,将严争鸣轻轻扳过身去,推着他往池边走,到了池边,才将他的亵衣从后头褪下了,一路滑过少年光滑的肩膀,在腰间拂过,哗啦一下落在他光光的脚边。

程潜闭了眼,听到几声缠绵的水花声,撩人地拍打在皮肤上,才堪堪把眼睁开了。严争鸣的头发浸在水里,墨一般地晕着,程潜在池边跪坐着,将头发一缕缕从水里捞出来,舀着池水小心地往他身上淋。

“师兄……”他淡淡地轻声叫。

严争鸣没听清:“啊?你叫我什么?”

程潜回过神来,冷静地思索一下,定定地唤:“少掌门。”

严争鸣一听这称呼,心里美得炸开了花,十三四岁的少年,正是容易矜傲得意的年纪,自己堂堂扶摇派大弟子,将来不就是掌门么!他还是第一次被人这么叫,有些醺醺然,撩了撩头发,恨不得在头上顶着少掌门三个字,孔雀开屏似的绕着扶摇山舞剑三周。

他整理了下神色,假装正经地悠悠扔回一句:“何事啊?”

“你……头发真好看。”程潜说的是真心话,可这句却不是他最想说的。虽然不大愿承认,师兄浑身上下哪处不好看呢,他挽起一缕头发,放到鼻尖轻轻嗅了下,果然透着沁人心脾的兰花香。

“哦,那是自然。”严争鸣尾音勾得高高的,像根翘到天上去的长尾巴。

程潜将严争鸣的黑发撩开,现出了一段玉般沾着水露的脖子。他无声无息地靠近了,屏息凑到了他的脖颈前,深深浅浅地拿淡淡的眼神抚摩着。

忽地他鬼迷心窍似的,若有似无地在他的脖颈上啄了一口,迅速退远了,神色冷冷清清的,装作没事儿人的样子,一颗心却在心里擂鼓似的狂跳。

“别碰我脖子,怕痒。”严争鸣没触过谁的嘴唇,天真地以为是程潜的手指,可手指哪有这种柔软的感觉,他没细想,反而倒有点惊讶,“方才手还这么冷,怎么这么快热了?”

程潜一听这句话,顿时觉得如坐针毡。平时严争鸣多能耐多矫揉,说起粘人的情话来一套套的,现在听了他毫无自觉的一声撩拨,实在是新奇,他竟像坠进了这池春水里,几欲无法自已,便闭着眼开始背诵《清静经》。

“哎你念什么经啊!”严争鸣一听见唧唧歪歪的念经声,顿时坐不住了,转过身子哗啦一下从池子里站起来:“怎么和师父一样,我听得耳朵都起茧了!”

程潜坐不住了,眉头一皱,纵身跳进了池子里,将他逼到一角上,第一次居高临下地看着他。严争鸣对上他的眼神,那分明是冰魄一般清冷的眼睛,却流转着一种局促,和一种若隐若现的柔光。严争鸣这才觉得有哪里不对劲,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:“不对……你怎么会念《清静经》?”

“没想到师兄小时候这般后知后觉。”程潜淡淡道,更近了一步,将他逼到了池壁上,心里却又怕他着了凉,只好一个转身与他换了个位置,脊背靠着池壁,一手扶着严争鸣的后脑,一手按着轻轻按着赤裸的肩膀,将额头抵在他的额头上。

“你……是谁?”

严争鸣额上沁得满是汗珠,脚底却一个打滑,一手揽在程潜腰上,好巧不巧碰着他平时流连忘返的位置,程潜的脸下意识便红了,像个悬崖边的人,一失足便要掉进这万丈红尘里。他觉得身子渐渐地变重了,白旃檀的味道像根蜘蛛丝般牵着,越来越淡了。

他隐隐觉得有些不妙,眼神却被困住了,他热得声音有些干涩了:“是你的小师弟。”

“我哪会有那么大的师弟!”严争鸣觉得面上实在是挂不住,自己被一个不知来路的人看了个光,还来了一出鸳鸯戏水,这少掌门的高贵的脸不知要往哪搁。

“以后就有了。”程潜淡淡地说,声音却发着抖,“以后几百年,你都得天天见着我的。”

“你说你是从以后来的?”,严争鸣一听他这话,也不顾自己的处境,腆着脸问,“我以后什么样?是不是英姿飒爽,美名天下?”

程潜差点没吐出一口血来:“师兄……你这毛病果然是从小到大一点没变。”

严争鸣迎上他的眼神,不肯信他了:“那你先告诉我,我什么时候才能练成这第三剑?”

“大概过个四五年吧。”

“那我什么时候得道?”

“大概过个一百年吧。”

“可有遇过什么大劫?”

“数不胜数。”

“好了,罢了。”严争鸣也说不上是欣慰还是失落,总觉得这与他想象中的辉煌人生不大一样,他多金贵而惜命的一个人,听到的却是来日苦多,自然是不大高兴的,但想想总好过自以为是了一辈子却还一介凡人的好,又没好气地一昂头,眼神一抛:“你说你几百年都和我呆在一起,难不成也天天伺候我洗澡?”

程潜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要作弄他的冲动,却又狭带了一种说不出的心疼,他伸出手指,隔着氤氲的水汽,颤抖着将手指抚在他嘴唇上,缓缓道:“师兄,你要的可不仅是这样的伺候。”

是唇齿相依,相濡以沫。

严争鸣嘴唇干干的,不敢动,只好由着程潜的手指轻轻抚摩。十四岁的少年尚且懵懂,哪懂什么情事,只觉得浑身上下绷得紧紧的,哪儿都不舒坦,练剑都没走火入魔过呢,这是遭了什么邪,他心里七嘴八舌地抱怨:好啊,什么以下犯上的师弟,以后遇上了我定要揪着这小崽子算账,在你身上把这些羞人事都讨回来。

程潜在这方面可以说是另一种禀赋过人,分明被严争鸣教过那么多次,自己一上手却呆了眼红了脸,茫茫然像个木桩子。他虚张声势,却不知何处下嘴,终于鼓足了勇气,逼近一步,一把拥住眼前人赤裸的身子,怕碰碎了般把他搂在怀里。

“师兄,若我早生几年,一定把你放在心尖上疼。”

决不让你为我上穷碧落下黄泉,煎熬受苦。后半句话他硬是堵在心头说不出,在心里被这一池水拍打着,磨得玉一般温润。严争鸣第一次这么令人面红耳赤的情话,也不知是欣喜还是惊讶,眼神中光影闪灭,紧张得几乎站不住脚,故作镇定地回嘴:“得了,你……你能怎么疼我?”

程潜淡淡笑了,严争鸣心头一暖,竟觉得这张脸笑起来果真是很好看,春风化雨似的,干干净净,踏踏实实,他竟是把这人的话全当真了,暗暗地在心里盼着呢。

白旃檀的气味快要散尽了,他觉着身体被什么人往后扯了扯,腰间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箍住了,整个人被一汪温水似的东西裹住了,压住了,像有只大猫在身上撒着娇。他心里暗暗念了一句,醒得真是时候。

他的身形正在袅袅升腾,池中的严争鸣向前一探,搂着他的手被这一碰,瞬间便化成烟了。程潜急急地抚他的脸,低头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。没有香涎交付,没有口舌交缠,只是唇贴着唇,像一缕烟流过他的每一寸唇纹,温柔缠绵了几回,再一伸手,已什么都触不到了,只剩一句清音绕着池边盘旋:

“拿一辈子来疼你。”


程潜睁开眼,一侧头果然看见严争鸣正双手双脚都挂在自己身上,用他的身子祛暑呢。他推搡了几下,严争鸣和粘在他身上的膏药似的,撕都撕不去。他好气又好笑,心里暗暗想,还是小时候的师兄好,不这么磨人。

“师兄,你让让,太沉了你。”

严争鸣像是没听见似的,不要脸地又往上贴了贴,程潜热得受不了,侧头看了看,窗外天已亮得差不多了,一发力,挣扎着要把身上的大猫拂下去。

严争鸣装不了睡了,扯着嗓子大声发难了:“谁说要一辈子疼我的!哪个小崽子说的!”

程潜一愣,忽然红了脸,怔怔地不说话了。

严争鸣不知何时随意掐了个口诀,白帐子又落了下来了,风一吹,将两人的声影遮得影影绰绰,看不分明了,只听得吐息渐渐旖旎,像是梁上双飞燕语,迷蒙细软地啁啾了几声,又黏腻地聒噪起来,飘进香风里了。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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