嘉陵江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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鸽系写手/词作
p吹,童子吹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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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六爻】花酒为饯(童如x韩木椿)

看了 @不灵卷 卷子太太的画想到的!看得我嗷嗷哭!
很短小一篇,可能不够甜……



一枚铜钱铿锵坠地,两缕魂魄袅袅将散时,童如这才想起来,回忆里有件事很巧合。

韩木椿每次酿百花酒,林林总总堆了一院子不够,还要软磨硬泡地在他屋里藏上一坛,嬉皮笑脸地撺掇他喝。童如不喜酒,觉得酒增煞气,总是勉强地细啜一口,沾了沾味,就严严实实地将它封了口,轻手轻脚地藏到床下边。

说是不喜欢,实则是舍不得。于是旧的不去,新的又来,年年如此,未开封的百花酒就在床底挤得密密麻麻的。他没办法,只好把一坛坛酒搬上后山,找了个青葱淡冶的地方埋了起来。

只是多少年花开花落,春泥作红,他一辈子连一坛都没舍得喝完。

“师父,当年的百花酒,你当真一坛都没喝完?”韩木椿的元神跟着他,笑吟吟地问他。

“当真。”童如苦笑,“现在都还在后山埋着。”

“去看一看如何?”韩木椿双眼一弯,“最后一趟了。”

童如点了点头,自然是答应了。两人联袂而走,一路掀风踏尘出了忘忧谷,周身如披流云,似仙人掠空而过,满山都是霭霭的烟岚与簌簌的落叶。不知是哪个山下小道童看见了,揉了揉眼睛,怔怔地喊:“有仙长大人飞升啦!”

手背与手背若有似无地蹭在一起,也分不清是揽了一缕烟岚,还是捞了一片薄云,懵懵懂懂的,似乎都等着对方先伸手去牵,却都不妄动。

童如竟觉得有种旷世的幸福,淡淡地勾唇笑了。他不敢贪得太多,与这人同生共死,恐是他此生至幸了。

“到了。”

韩木椿低头一看,噗嗤一声笑了出来:“没想到师父竟把酒都藏在平时练剑的地方。”

“还不是你酿得太多。”

韩木椿俯身蹲下来,伸手去抚地上的泥土,从中抱出一个裹着素布的破坛子,轻轻掸了掸,凑上去吹了吹,转头看着童如:“师父,你可知我为何要你尝这酒?”

童如深深地看他,站在风里,任山风吹得他身后烟雾缭绕,元神轻颤。眼前的人一点儿没变,仍是当年那个沾了满胳膊泥点子的少年,宛着裤腿,兴高采烈地挥手冲他喊:“师父,看我给你种了一山的花!”

童如走过去,和当年一样轻轻弹了弹他的额头,特地摆出师父的架子:“举人老爷,你藏了什么幺蛾子?”

韩木椿没有答,三两下拆了绑绳,盖头一掀,一股清冽的醇香扑面而来,他却提起酒坛,朝下一翻,陈酒哗啦一声,汩汩地流了一地。

“小椿!”童如来不及去拦他,“你做什么!在黄鼠狼身上待久了手也不利索了么?”

一坛美酒流尽了,淌过一片芳草萋萋,天光一照,蒸腾起萃尽百花的馥郁芬芳。坛子里空空的,在韩木椿手里捧着,他走近了,将酒坛递到童如面前,眼帘一垂,脸颊也有些被熏红了,像做了什么惊世骇俗的事,又像是留了什么了不得的丰功伟绩。

童如接过酒坛,原本坦然的心境像被酒气熏退了,坛子摇了摇,他的心也跟着颤了颤。

他小心翼翼地低头探过去,像是在窥探什么天机,一个藏在韩木椿心底的,不可告人的天机。

坛子里空空的,照着光隐隐现出四个字,歪歪扭扭,是一笔一画生涩地刻在坛底的,像极了那个不正经的笔者。
他看见了,双手颤了颤,卸了力地一松,坛子咕噜噜地就滚到绿荫里去了。

忽然他的右手,被另一只手牵住了,像一阵春风绕在指头,温暖的,实实在在的,触到他的指尖后一阵惊心动魄的战栗,那是他几百年的梦寐以求。

他一转头,正堪堪对上韩木椿的一双明眸善睐,含笑侧目看着自己,眼里凝光流转,像是漫天的星辰都降下来,落到他眼里。

千言万语,只剩轻轻一句:

“为师……死而无憾。”

山风一起,吹得山花纷飞,树影摇曳,只见两道烟尘彼此缭绕,扶摇直上,最终合为一处,落叶一晃,就什么也看不见了。

树下的坛子滚到了树根处,酒流尽了,四壁光洁,日光透亮,将坛底刻得坑坑洼洼的四个字照得透亮,刻的不过一句:

师徒同心。

同的是什么心,是一辈子沉默不语的两厢情愿。











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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